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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的呼唤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7-10-12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点击: ]

朝晖跃动在粼粼波光之中,为神圣的红河涂抹着庄严的色彩。在河口国境线上,红河就是中越两国的界河,以河为界,左边是越南的老街省,右边是中国的云南省。
朝晖跃动在粼粼波光之中,为神圣的红河涂抹着庄严的色彩。在河口国境线上,红河就是中越两国的界河,以河为界,左边是越南的老街省,右边是中国的云南省。

红河流经红河县城迤萨镇,这里的河谷和高山形成了红河最大的峡谷。
红河流经红河县城迤萨镇,这里的河谷和高山形成了红河最大的峡谷。

红河中游元江冲积扇平原的一段地貌。红河干流从巍山到河口总长692公里,流域面积12万平方公里,是云南境内发源的重要国际河流。
红河中游元江冲积扇平原的一段地貌。红河干流从巍山到河口总长692公里,流域面积12万平方公里,是云南境内发源的重要国际河流。

亘古如一的红河水,浩浩荡荡,日夜奔流。

这条渗满红土颜色,从涓涓细流到万涓成河的国际大河,在河口携手南溪河流入越南后,在北部湾汇入南海。这条大河见证了东西方文明的融合,更是云南对外开放的一条国际通道。

越南老街省夜色。红河滋养了流域内的众多民族,孕育了灿烂的大河文明。
越南老街省夜色。红河滋养了流域内的众多民族,孕育了灿烂的大河文明。

红河在中国的末端河口,是一个重要的历史地理节点。此时我就站在位于河岸的河口瑶族自治县29层高的滨江国际大厦顶层,向越南眺望,拍摄眼前的景物。我不由地感叹,为什么一水之隔,对面就是不同种族的人,我更感叹为什么一水之隔,一边富有,一边贫穷,一边的人渴望进入另一边的土地……这不是自然的力量,这一切全因大地上一种神奇的人为的线——国境线。

河口海拔76.4米,是中国西南的最低点。左边的南溪河和右边的红河在这里交汇,中越铁路和中越公路大桥跨江而过,从此两河牵手,一起浩浩荡荡奔向大海。
河口海拔76.4米,是中国西南的最低点。左边的南溪河和右边的红河在这里交汇,中越铁路和中越公路大桥跨江而过,从此两河牵手,一起浩浩荡荡奔向大海。

清晨的河口口岸,国门仪仗队国旗班战士整齐威严的步态传达了一种国威。现在,河口边防检查站每周一、三、五举行隆重庄严神圣的升国旗仪式。
清晨的河口口岸,国门仪仗队国旗班战士整齐威严的步态传达了一种国威。现在,河口边防检查站每周一、三、五举行隆重庄严神圣的升国旗仪式。

国境线不是一条单纯的线,它是沿着这条线竖起的一个面、一道墙,这道墙不仅伸向很高的空中,更插入深深的地下,它围起领空、圈起领地,它有助于民众形成关于“国家”的概念。之所以能造成界线两边贫富迥然不同的景象,就是因为这条线是不同的制度、政策实施影响的范围界限。

滇越米轨铁路中国河口的最后一段,再往前即可通江达海,融入海上丝绸之路。滇越铁路是中国境内最早修筑的国际铁路,“云南十八怪”之“火车不通国内通国外”说的就是这条铁路。
滇越米轨铁路中国河口的最后一段,再往前即可通江达海,融入海上丝绸之路。滇越铁路是中国境内最早修筑的国际铁路,“云南十八怪”之“火车不通国内通国外”说的就是这条铁路。

从河口老火车站出来,就是人流如织的海关,每天刚一通关,越南边民和商贩就涌入河口进行商品贸易活动,边民、商家和旅游的人群再现了一种今世的繁华。
从河口老火车站出来,就是人流如织的海关,每天刚一通关,越南边民和商贩就涌入河口进行商品贸易活动,边民、商家和旅游的人群再现了一种今世的繁华。

这就是两河之口的天籁之音。云南因其地缘优势成为中国与东南亚、南亚交流往来的前哨,而现在实施的“一带一路”战略,倡议中国连接东南亚、南亚国际大通道的建设发展规划,则是一个基于历史渊源而面向新时代的伟大设想。

1275年到1292年的某个时期,意大利人马可·波罗在蒙古大汗的版图上旅行。他在云南发现,这个多山的高原上,人们使用的货币是一种海里的白色贝壳。“不过,这不是本地出产的,而是由印度输入的。”马可·波罗说。在马可·波罗时代,他就已经知道,除了从中亚进入中国的丝绸之路外,中国西南还有一条更古老的道路与印度半岛连接。

2016年10月,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队从通海县兴义贝丘遗址8号墓葬发现4枚距今约4000年的穿孔海贝。云南、四川的广大地区,都出土了大量海贝,这些海贝的发现地,大多位于南方丝绸之路主干线的必经之地,而出土海贝最多的昆明、玉溪,恰恰是这条千年古道上最重要的节点和中转站。这一发现为当年马可·波罗的推断找到了注脚。

如果这也算地理大发现的话,那么发现者还不是马可·波罗,远在他来到中国之前的一千多年,西汉人张骞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时代,来自北方的游牧部落一直是秦汉王朝的心头之患。秦始皇开始筑长城以遏制匈奴,汉武帝打不赢他们,以和亲的方式也安抚不了,便派张骞出使西域寻找联合对付匈奴的力量。同盟没有成功找到,张骞却带回一个地理大发现:他在大夏(今阿富汗)看到了从印度转运而来的蜀布和邛杖,“大夏离汉朝一万二千里,在汉朝之西南;身毒国居大夏东南数千里,却有蜀物”。从方位上张骞断定,一定有一条近得多的路从四川通往印度。司马迁在他伟大的《史记》里把这条路称为“蜀身毒道”。身毒即印度,“身”在古音里读“烟”。

正如同事蔡传斌在“行走红河谷”采访中研读大量史料考据得出的结论:“南方丝绸之路泛指历史上不同时期的四川、云南等中国南方地区对外连接的通道,它不是专指一条道路,而是一个交通网络。”在云南境内,历史上著名的有蜀身毒道,又称川滇缅印道,起点在成都,云南是中转站,经缅甸到达印度,这是南方丝绸之路的主干线之一;另一条重要的主干线是滇越进桑道,东汉时期称麋冷水道,唐代称步头路,它的起点在昆明,经晋宁、江川、通海、建水、蒙自,从个旧的蔓耗进入红河水道,经河口进入越南,再经河内与海上丝绸之路相连。

河口街头表现法国人融入当地民族文化的雕塑作品。一位手持拐杖的法国人与一位卖当地特色食物粽粑的瑶族妇女讨价还价。
河口街头表现法国人融入当地民族文化的雕塑作品。一位手持拐杖的法国人与一位卖当地特色食物粽粑的瑶族妇女讨价还价。

把历史还原到现场和实际生活,这大概是每一个想了解历史的人的最大愿望。1895年,就是在这条步头路上,法国探险家、摄影家亨利·奥尔良一行数十人,从东京湾(今越南北部湾)出发,逆流红河而上,5天就来到老街、河口,告别汽船登上帆船,继续北上,历经4天到达重要码头蔓耗,在蔓耗弃船登岸到了繁华的蒙自。一踏上云南大地,亨利·奥尔良就把目光瞄准了当地饶有趣味的土著民族,关心他们的生活习俗,留意他们的宗教信仰,观察他们的饮食起居,审视他们的经济活动,考察他们的建筑艺术,打量他们的衣着服饰,比较他们的方言土语。在这个重要的贸易中心和举足轻重的欧洲传教士活动中心,亨利·奥尔良在旅行日记中写道:“蒙自有11000人左右,城市宁静安谧,居民对来来往往的白种人早已司空见惯,我们的到来显得若有若无。”从北部湾到蒙自,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当时就有“一天上一丈,云南在天上”的感叹。

在蒙自休整和补给后,亨利·奥尔良一行又折返蔓耗,过红河,取道金平阿得博、元阳逢春岭,从思茅方向走,至澜沧江流域逆流而上过藏区,最后到达印度。亨利·奥尔良此行的目的,在他后来回巴黎出版的畅销书中开宗明义:“本次旅行旨在探明中国境内的湄公河流域,希望对国家做一些有益的工作,因为这片地区可能是未来法国商业发展的范围。”

从东京湾到身毒,亨利·奥尔良从太平洋水系到印度洋水系,跨越了红河、澜沧江、怒江、伊洛瓦底江、布拉马普特拉河五大流域。亨利·奥尔良的著作《从东京湾到印度》,详尽描写了沿途形形色色的农业种植与生态植被,可谓是全方位、多角度展示云南魅力的地理教科书,在巴黎出版后引起轰动,法国政府授予他十字勋章,国家地理学会授予他金质奖章,为欧洲人认识云南提供了媒介,也为南方丝绸之路增添了一抹亮色。17世纪以来,在中国西南地区,像亨利·奥尔良这样的探险家不计其数,特别是滇越铁路开工和建成之后,在这边陲之地,人们可以广泛长久地接触到异国风情和外域文化,昭示着一种向外开放的姿态。

把中国放在整个世界大格局中来看,这一百多年的历史,大概就是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走向世界和走向现代化的过程。当我们回头观看百年中国之动静,是在体会“我看人看我”的经验,其实质是向前进,走向永恒的未来。

鉴往才能识今知来。今天的红河水道,已经见不到来往穿梭的商船踪影,哀牢山的茶马古道上也听不到马帮的铃响。可是现在,高速公路、电气化铁路,国道、省道、县道和乡道则将南方丝绸之路的干线与支线串联在了一起;贯通欧亚的铁路网络初步形成,有“铁丝绸之路”之称的泛亚铁路建设已见成效,其中经昆明与中南半岛相接的铁路,东线玉蒙铁路、蒙河铁路已经建成通车,玉溪至中老边境磨憨的玉磨铁路正在施工。

从南溪河峡谷的热带雨林中远眺越南老街省。山水是人类心灵的庇护所,古人乐山乐水,以山水为大,认为人是可以忽略的过客。
从南溪河峡谷的热带雨林中远眺越南老街省。山水是人类心灵的庇护所,古人乐山乐水,以山水为大,认为人是可以忽略的过客。

枝叶葳蕤的橡胶林。河口属热带季风雨林温热型气候,非常适宜植物生长,拥有大面积的原始森林,也是我国西南重要的橡胶产区。
枝叶葳蕤的橡胶林。河口属热带季风雨林温热型气候,非常适宜植物生长,拥有大面积的原始森林,也是我国西南重要的橡胶产区。

橡胶树的奉献。坝洒农场的主要收入来自橡胶,农场是河口屯垦戍边史的一个缩影。一天当中气温最低时就是割胶的最佳时间,一棵橡胶树,可割胶30年,每年可割8个月,一个月可割10次。
橡胶树的奉献。坝洒农场的主要收入来自橡胶,农场是河口屯垦戍边史的一个缩影。一天当中气温最低时就是割胶的最佳时间,一棵橡胶树,可割胶30年,每年可割8个月,一个月可割10次。

万壑归流,红河从河口入海成了必然。这里是中国西南的海拔最低点,这种地理区位的意义非同一般。经过长途跋涉,越河口、出老街,进入下游后河岸宽阔,水流平缓,是名符其实的入海“黄金水道”。记得以前读到一位作家写的关于海的文章,作家将山与海进行了种种比较,结论是海各方面都比山好,甚至说:“假如我犯了天条,赐我自杀,我也愿投海,而不愿坠崖。”后来发现岂止文学家爱海,经济学家更是海派居多,海是各国贸易的大舞台,海洋文明就是以市场经济、国际贸易为宗旨的商业文明,海似乎象征着开放、财富、现代和时尚。

古往今来,文明的发端均以江河、山川的流域和走向相吻合,形成某种“流域模式”或“走廊模式”的文化带,自然构成与文化图景互为表里、合二为一,红河也不例外,红河这一贯通南方丝绸之路与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纽带,必将焕发出巨大的生机与活力。

水流经大地,万物走进各自的宿命。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历史的洪流和时代的浪潮虽然可能会被拖延,却不可能被遮挡。李鸿章说,“处数千年未有之奇局,自应建数千年未有之奇业。”一百年前和现在所表达的,是同一种心声,谨以此作为我们对国家和时代的期许。

“一带一路”,大海在呼唤,我们在回应,我们在融入。(玉溪日报记者 罗涵)

编辑:王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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