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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青山映初心
——追记在大营街街道大密罗社区八组抢险救灾中遇难的施明坤、普玉玲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7-10-12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点击: ]

“作为社区干部,应该不忘初心,继续前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摘自施明坤生前工作日志

秋风萧瑟,草木含悲。

9月15日,红塔区大营街街道大密罗社区八组龙潭村,这个有286人的小山村还没有从山体滑坡的伤害中恢复过来,道路中断,稻谷倒伏。

沿着水泥电线杆搭成的临时入村道路往前,不几步,就是施明坤的家。往昔居民往来的热闹被肃穆和哀伤代替。这一天,是施明坤出殡的日子,为了抢险救灾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施明坤生命定格在了49岁。

向日葵低垂,灵幡摇曳,唢呐声声,天地一片素白。灵堂外,整齐的花圈延伸排开,寄托着人们的哀思,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亲朋好友来了,工作伙伴来了,外出打工的居民也赶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送施明坤最后一程。灵堂内,施明坤6岁的儿子披麻戴孝,被奶奶紧紧挽着,神情悲戚,向来人一一答礼。

白马素车,哀乐低回。人群随着灵柩缓缓移动,在亲人的护送和乡亲们的目送下,施明坤下葬,融入青山。

时间回溯到9月10日,龙潭村49岁的居民小组长施明坤和47岁的居民代表普玉玲在清除村外密罗河道阻塞物过程中,被突然发生的山体滑坡掩埋,不幸遇难。

站在滑坡点上,曾经凶猛咆哮的密罗河已恢复平静,在河的对岸是统规联建项目的16户民宅的地基,与此紧密相连的是整个村庄的房屋。而密河罗的下游则是全村80多亩的水稻、烤烟、辣椒,是全村人民赖以生存的庄稼地。他们在危难时刻,以自己的生命保住了这个村庄与这片土地的安然。

最后的身影,升华的生命

据市气象台提供的数据显示:9月6日,大密罗社区出现了96.9毫米的降水,这在气象学上被界定为大暴雨。9月10日,大密罗社区又降下10.7毫米的雨量,这看似不多的降雨却在10日当天为龙潭村带来了灾难。

当日,大密罗社区工作人员汪娅跟随街道党工委书记缪玉、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普凤军到龙潭村查看地质灾害点并了解“摸鱼节”活动筹备情况,13天后,大密罗社区首届“摸鱼节”活动将在这里举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用手机拍摄的两段视频,一段记录了当天抢险救灾的情况并留下了施明坤和普玉玲最后的身影,而另一段则拍摄到了灾难发生时的惊险一瞬。视频中,暴雨如注,地上洪水横流,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哪是水,一群穿着雨衣的人正奋力将河道中的藤蔓拉出。在另外一段视频中,记者看到,暴雨抽打着山崖,湍急的河流改道,河水向稻田肆虐,前山轰隆垮塌,泥石滚滚而下,树木被翻倒折断,成百上千吨的泥石流不断向村庄推进,山体被撕扯出几道大口子。

在记者的采访中,缪玉、普凤军、护林员石凤祥、居民石美玲,均参与了抢险救灾全过程。当天,居民石美玲冒雨到田里查看稻花鱼长势,从田里回来时,她看到村子对面的密罗河水被山上滑下的树木给堵塞,心急如焚地赶到施明坤家报告这一险情。听说此事,施明坤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打开“气象大喇叭”,通过广播通知在家的成年居民出来防洪。

在保留下来的这段视频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拉出藤蔓的队伍中,个子偏小的施明坤冲在了第一个,这里离滑坡体最近,也离危险最近。

“我听到山上有异响,紧接着听到缪书记喊了一声‘跑’,跑出一截后,我转身一看,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普凤军心有余悸地说。

滑坡过后,大家惊魂未定。“我想让施明坤清点人数,才发现施明坤不见了,同时参与抢险的居民代表普玉玲也不见了。我赶紧让普凤军打119和110,同时将情况向区委、区政府汇报,并安排大家寻找失联人员。”缪玉回忆。

施明坤的妻子白琼华当时正按他的安排去查看稻花鱼的受灾情况,才走出几十米就听见一声巨响,急忙折返回身,只看见居民石宁英从泥堆里爬出来,满身泥,一脸血。她赶忙把石宁英送回家清洗,等她再折回来时发现大家都在找施明坤,她没想到,这短短几分钟,夫妻已是永诀。

接到社区书记打来的电话时,普玉玲的丈夫陈发林正在5公里外的表姐家干活。“书记说,发生了山体滑坡,普玉玲不见了,我打她电话打不通,我当时心就凉了。”回忆起这个过程,陈发林难掩哀伤,“出门前,她还跟我说,如果天晴,她要去地里打药。”

15时20分,市委常委、红塔区委书记张小良,区长方洪赶到;公安、消防、安监、水利、交通、民政等相关部门负责人也即刻赶赴现场,并紧急启动应急措施,展开后续伤者救助、受灾群众安置、险情排查等各项应急处置工作。

紧张的救援工作被随即发生的第三次泥石流打断,下午5点45分,大家的担忧化成了哀痛。消防官兵找到了被泥土掩埋的普玉玲和施明坤,并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遗憾的是,二人已无生命体征,不幸遇难。

从出事当天到9月15日,石凤祥一直难以入眠,当时的救灾情况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们是为了村里人才死的,是我们的好组长、好居民代表。”说这句话的石凤祥在当天的排险救灾中,奋勇救起了落入河中的石美玲。

记者在采访现场看到,施明坤和普玉玲的抢险救灾点、遇难点、家三点成面,他们就倒在了滑坡泥石流的边缘,这是离家最近的地方。“如果施明坤不是冲到最前面的话,或许他不会死。”石凤祥说。

“有担当、能担当、敢担当的带头人”

在汪娅拍摄的一段20秒的手机视频里,记者看到了施明坤、普玉玲生命升华的最后一瞬,两人都忙着抢险救灾,而施明坤则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沿。他们为何能在危急关头站在抢险救灾的第一线?“他们是有担当、能担当、敢担当的带头人。”大密罗社区党总支书记、主任李晓琼这样评说。

“为人和蔼,见老见小都客气。”这是施明坤给李晓琼的初始印象,相处久了,她发现施明坤是个做事雷厉风行、敢于担当的人。李晓琼记得,2016年,社区要扩宽从大密罗到大水冲的公路,其他涉及的小组都不敢拍板,八组被占的农田最多,但是施明坤依然在会上就现场表态:“公路扩宽,我们的烤烟、蔬菜就能及时运出去,我们肯定支持扩宽。”

事实上,正是得益于施明坤这种勇于担当的精神,7年来,龙潭村这个只有75户人家的小村庄开始逐渐在大密罗社区崭露头角。

2016年,红塔区掀起美丽乡村建设的高潮,开始在全区推行统规联建项目。这对于龙潭村而言既是建设美丽家园的机遇,更是挑战。在红塔区派驻大密罗社区统规联建工作队员王德祥看来,龙潭村后山很早以前就被确定为地质灾害点,加之村子就处在一个狭长的山坳里,可用的土地资源十分有限,要想在这搞统规联建,难度实在太大。

“统规联建,最难的是做群众思想工作,建房大家都愿意,但是拆房却很难,因为空间有限,根本没地方建临时周转房。”大营街街道办事处驻大密罗社区联系点工作人员朱培忠说。如何在有限的地理空间中布局新房?又如何安置那些需要拆旧建新的群众?施明坤的做法是,在把公房用于周转的同时,再争取已建房群众的支持,腾挪出部分周转房。朱培忠记得,在统规联建动员会上,施明坤说过这样一段话:“我们要把八组当成家,每户人家都是家庭成员,已经建房的要支持没有建房的,该拆的要拆,该给亲友提供周转房的要提供。”施明坤的弟弟今年也要建房,为了率先垂范,他动员弟弟先拆后建。

从前期摸底调查到土地调整、确定方案,再到项目招标,在这一系列的工作中,施明坤表现出了强大的协调能力和实干精神。在他的多方努力下,2017年6月26日,涉及23户人家的龙潭村统规联建项目正式开工。“施明坤脑子灵活,人也实在,说到哪就干到哪。”这是跟他共事一年多的王德祥对他最为中肯的评价。

施明坤做的另一件为人称道的事是带领群众养稻花鱼。而在这件事上,龙潭村俨然是大营街街道辖区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李晓琼把在龙潭村养稻花鱼的想法告诉施明坤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只要能增收,硬着头皮都要推下去。”为了调动群众养稻花鱼的积极性,他把自家的6亩稻田都养上了稻花鱼。“一亩稻田可保底产稻花鱼160斤,按去年单价25元/市斤计算,我估计每亩能增收4000元。”这是今年7月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给记者算的成本账。在他的带动下,全村30亩稻田均养上了稻花鱼。如果不是意外,这些稻花鱼会在“摸鱼节”那天给群众带来增收的喜悦。

2016年5月,刚从外面打工归来不久的普玉玲当选为大密罗社区八组居民代表兼廉政义务监督员。记者了解到,居民代表并不属于居民小组班子成员的范畴,但是工作却并不轻松。居民代表要了解民情、集合民意,代表居民的利益和意志,有一定的参政议事能力,能参与社区的全面建设。“居民代表应在群众中有一定的影响力,同时还要办事公道、敢于说真话,热心为群众办事。”与普玉玲同时当选为居民代表的普发文说。

因为没有任何报酬,有不少选上居民代表的人要么直接不干,要么选上也不能很好地履职。“普玉玲算是居民代表里的积极分子,只要需要居民代表参加的会议都能看见她的身影。”李晓琼说。而在普玉玲的丈夫陈发林眼里,自从当选居民代表后,普玉玲就变得更忙碌了,统规联建、环境卫生整治、村规民约修订、护林防火等一系列工作都跟她有关,都需要她去各家各户听取意见。

“她待人处世好,心也宽,从不斤斤计较。”与普玉玲朝夕相处的居民罗换兰说。“她当居民代表一分钱也没有。”忆及普玉玲,居民普玲仙又红了眼眶。

“待人和善”“不计得失”,这是当地居民对她的共同评价,也是由于这些品质让她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正如石凤祥所言:“普玉玲平常所做的都是小事,但是在灾害中,一个居民代表的样子她是做出来了。”

“他心里始终装着群众”

河随山转,路随河迴。处于两山之间的龙潭村,房屋基本都是背后山面前山的格局,这就让整个村庄显得更加狭长而逼仄。在村庄内行走,最为醒目的要数蓝色的山洪灾害警示牌和应急避难所。

经市级专家组调查认定,此次滑坡直接诱发因素为近期持续强降雨导致的小型山体浅表层高位滑坡。实际上,早在多年前,龙潭村后山就被国土部门确定为不稳定滑坡点,于是每年雨季来临时,处于后山山脚的人家就要进行一场候鸟似的避险迁徙,而号召他们搬迁,提供搬迁场所的正是地质灾害监测员施明坤。

自2010年担任地质灾害监测员以来,做好灾情监测、上报以及守护好群众安全就成了施明坤工作的重要内容。每年4月,他都要进行安全隐患排查,然后填报地质灾害工作明白卡。汛期来临时,每月巡查不少于三次,大雨时更要加强巡查,并及时填写巡查记录。

“施明坤心里始终装着群众,在他的守护下,龙潭村从未出现过因自然灾害导致的人员伤亡和重大财产损失。”大营街街道办事处国土所工作人员林姝含说。她记得,每次施明坤劝离避险群众时,总会说这样一句话:“我把自家的房子收拾出来,你们没地方搬就来我家住。”

2017年7月21日,大雨导致龙潭村后山发生小型山体滑坡,灾情发生后,施明坤第一时间到山脚四户人家进行搬迁动员。“这里不安全了,你们还是赶紧搬出去住。”“我们四家都在他的安排下搬出来了,可谁会想到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没了。”被施明坤安置在居民小组办公室居住的施绍鸿感慨道。

“他生来就一副热心肠,对居民的事情向来都很上心。”大营街街道办事处林业站工作人员顾正萍说。四年前的一天,施明坤突然来到顾正萍的办公室,他说有位居民的公益林补贴漏发了,问能不能补发?一户的公益林补贴也就80多块钱,施明坤能为了这点钱跑一趟,这让顾正萍再次对这个最基层的小组长刮目相看了。

在施明坤工作日志上,记录有这样一句话:“作为社区干部,就应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七年来,他用他的满腔热忱让这句话真正落到了实处。

上世纪90年代,由于羊痘病的爆发,龙潭村不敢再规模饲养牛、羊,而施明坤却打破了这个魔咒,给这个小乡村找到了一条科学养殖的致富新路子。借助村内草料甚好的优势,施明坤开始发展肉牛养殖。也正因为肉牛养殖,他和大营街街道办事处畜牧兽医站站长谭启光建立了十余年的联系。“在他搞肉牛养殖之前,在这个村做疫病防疫是很难的,但是在他的带动下,目前居民们都有疫病防疫的意识。”谭启光说。

如今,施明坤的肉牛养殖已经发展到36头,然而养牛毕竟投资成本比较高,并不适于普通群众。鉴于此,他又开展了包山拾菌以及香椿、小香葱种植等多种探索,目的只有一个:让居民增收致富。

建设文化体育广场,修缮公房,协调安装路灯,为困难群众捐款捐物,这一件件看似微小的事,都是施明坤一心为民的具体体现。去年,他曾提出,要把村内的龙潭和土司府打造成乡村旅游的小景观,把稻花鱼养殖与土司文化、彝文化和农耕文化相结合,大力打造乡村旅游以增加农户收入的构想。遗憾的是,他个人探索的致富路子刚刚展开,他为村庄所做的远景规划刚刚萌芽,他就倒在了救灾的最前沿。

普玉玲的热心则是另外一种样子。“大家对她印象深的有两个方面,她很孝敬老人,她公公婆婆在世时,她照顾得很好。村里的事情她都很热心,她还带头种植辣椒和养稻花鱼。”居民郭翠玲说。事发时,郭翠玲在厂里上班,收到普玉玲遇难的消息,她当场就哭了。

9月19日,大营街街道召开会议,发出通知,要求辖区内全体干部职工向施明坤、普玉玲学习,学习他们心系群众、一心为民的公仆情怀,求真务实、敢于担当的实干精神,艰苦朴素、清正廉洁的崇高品格。

9月24日,在灾难发生两周之后,因山体的冲击力折断三根肋骨、腿部受伤的石美玲出院了。她说,现在只要一闭上眼,依然是山体扑面而来的情景,但是比起遇难的施明坤和普玉玲,她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幸运了。在这场灾难中,虽然他们家四亩长势喜人的稻花鱼全部损毁,但是明年还要继续养。正如她的丈夫普发文说:“稻花鱼前景不错,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9月30日,红塔区召开学习施明坤、普玉玲先进事迹大会,在会上追授施明坤、普玉玲“优秀居民小组长”“优秀居民代表”称号。同时,向全区广大基层干部发出向施明坤、普玉玲学习的倡议。

施明坤和普玉玲走了,在他们的身后,稻花鱼养殖还将继续,美丽乡村将逐渐崛起。玉溪日报记者 李文雯

编辑:王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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